115、第一一二章 東風何處好
紛紛揚揚了幾十年的江湖傳言, 被與倚天劍和屠龍刀最有淵源的桃花島傳人和峨嵋派掌門親口證實其中流傳的不過是本兵法, 甚至比它更加經典的兵家著作隨便找個書肆花五十文就能買到。如此的打擊,讓本是躊躇滿誌而來,對屠龍刀誌在必得的各門各派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稀稀拉拉食不下咽的用了些飯菜,隨即陸陸續續興致闌珊的告辭, 各自帶著本門弟子謝過武當招待,垂頭喪氣的去了。宋遠橋與俞蓮舟一一行禮道謝, 禮數絲毫不差, 之後再由其餘弟子陪同送出黃鶴樓。
為了龍門鏢局一事而來的各路鏢局以少林寺馬首是瞻。然則張翠山直言非他所為,俞蓮舟更當著江湖諸位同道的麵上承諾:既然張翠山不願言明是誰所為,武當願意三年內行俠百件, 以慰龍門鏢局無辜性命。空字輩三僧再看看路遙一臉笑嘻嘻的模樣一副要算舊賬請便, 就差拿個算盤來的模樣,心下琢磨今日此事怕是得不出什麼結果, 再多說亦是無益, 當下領了弟子,高宣佛號謝過武當今日招待,在宋遠橋親自陪同下帶了弟子離去了。
峨嵋派卻是最後一個走的。俞蓮舟代武當以主人身份向滅絕師太謝過峨眉今日前來,滅絕師太回了個稽首禮,隨後卻是徑直到了殷梨亭和路遙麵前。殷梨亭本能一般的一步迎在前麵, 擋住路遙,恭謹行禮道:“師太。”
“殷六俠,”滅絕師太開口, 眼神卻是盯著路遙,“貧尼且有話想同尊夫人說,殷六俠可否給個麵子?”
殷梨亭自是知曉當年自清涼山一會時,滅絕師太便對路遙態度不佳,如今怎敢放她與路遙同處。正要開口,忽聽得路遙道:“六哥,師太既然有事,你且讓她同我說。”
“好,殷夫人可要借一步說話?”
路遙也不答她,到是上前一步牽了殷梨亭的手,“六哥你放心就好了,我去去便回。”
殷梨亭哪裡能放心?他拉住路遙,“小遙,我陪你去吧?”
路遙看他,片刻心軟,對滅絕道:“師太,六哥同我夫婦一體,你同我說和同我們二人說並無區彆。”神色之中,卻無留有商榷餘地。
滅絕隻得答應。三人上了五樓,滅絕盯著路遙良久,這才開口:“殷夫人,以你所知,倚天劍當真隻是用來誅殺得了《武穆遺書》的不屑將領?”
路遙牽了殷梨亭的手,毫不避諱的直直看著滅絕雙眼,半晌摸摸鼻子,開口道:“師太是明白人,有些話若是當著江湖群雄的麵說了,怕是峨眉今後幾十年都冇消停日子過了。”
此語一出,顯然表示對於倚天劍中裝了什麼,她是心知肚明。
滅絕眼中驀然殺氣閃過,峨眉曆代隻有掌門才知曉的辛密,此時被路遙知道,她又如何安心。殷梨亭手中長劍微緊,全神戒備,亦是知曉內情的他生怕滅絕師太有所動作。路遙到是毫不緊張,賊賊一笑,對滅絕道:“師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路遙也可以告訴你,你在乎的那東西,路遙半分都不在乎。那點武學功夫秘笈,當年差點被我拿來墊桌腳的。若不是後來將那書給了六哥帶回武當,冇準過幾年一不小心被拿來引火燒柴都有可能。”
滅絕師太狠狠一怔,全然冇想到路遙對待《九陰真經》竟是如此無所謂,一時之間神情變幻莫測的看著她。片刻間方自反應過來,沉聲道:“帶回武當?這書難道……”
路遙明白她想說什麼,也不否認,“那書給我浪費,交給武當,才能物儘其用。”
滅絕師太這才明了,“這些年武當諸俠聲名功夫皆是大進,是因為此書?”
路遙攤攤手,一臉“我是外行”的模樣,卻聽得殷梨亭道:“那書昔年由我帶回交給師父,師父閉關達一年之久,終究參悟其中精髓與訣竅,將它容於武當原本內功心法之中,又傳於我們師兄弟。其間陰陽相濟之道,圓轉融合之意,卻是得武學巔峰之境。”
路遙吐吐舌頭,“說了吧,放在我手裡是浪費,交給六哥他們,才有些意義。”
滅絕師太心中百味沉雜,盯著路遙半晌,卻又不知能說什麼。她和殷梨亭二人乃是夫婦,莫說本秘笈,又有什麼事物不能相贈?半晌隻得無奈暗歎為何武當便有如此好運氣,輕而易舉便得了這深藏百年之久的武學秘笈,看了看路遙與殷梨亭兩手相牽的模樣,終究無奈,拂袖而去。
殷梨亭同路遙回得四樓,看著滅絕師太帶著峨眉弟子離去,扭頭問路遙,“小遙,你說滅絕師太會不會回去便想辦法取出那《九陰真經》來?”
路遙聳聳肩,“以我看不會。”
“哦?為何?”
路遙笑道:“這秘笈她看得太重啦!人把一樣東西看得越重,往往就越會高估它的價值。師太她極是在乎峨眉在江湖的地位,將所有希望放在這本書上。於是本來的一本武學秘笈,被當成鎮山之寶,峨嵋派發揚光大生死存亡都和它扯上關係,這樣哪隨隨便便就取出來廣傳弟子?她不像師父,鑽研傳授武學,為的就是簡單的鑽研傳授,對你們師兄弟毫無保留。於她來講,那點武學,牽掛著太多江湖聲望,自然不會如武當這般輕易。如今想必心中掙紮矛盾的緊。”言罷轉向殷梨亭,“說來,六哥,你有個如今江湖上最好的師父。”
殷梨亭尚未開口,到是一旁俞岱言大笑道:“六妹,師父他老人家如今不也是你師父麼?”
路遙鼓鼓臉頰,笑道:“這話也對!”,隨即意料之中的感到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溫暖而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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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之約在三月三十,張三豐的百歲大壽則是在四月初九,中間間隔不過十天。張三豐曆來不喜繁文縟節,以前每逢七十,八十,九十這樣的整壽,也大多是吩咐了宋遠橋等弟子不得驚動其它江湖同道。如今縱然時至一百大壽,亦是如此。然則武當之內,總是少不了些慶祝。宋遠橋大半個月前就開始指派弟子收拾采買一應事物,道童們裡外忙碌,武當前後殿內宮外也都清掃一新,貼了彩字壽聯,頗是喜慶。
時候臨近,亦有少林、峨眉、昆侖,崆峒,華山等派派人送來壽禮。幾年來幾派之間縱有紛爭,此等麵子上的事情卻都還是不缺的。然則今年,獨有兩份壽禮送上山來的時候,張三豐捋須而笑。一份是天鷹教的,另一份則是秋翎莊的。天鷹教是頭一次送了賀禮來,而秋翎莊卻並非第一次。不過以往路遙不在,宋遠橋等人每每收了賀禮,派弟子去金陵相謝,卻是絕不欲讓殷梨亭聽到的。然則今年,俞蓮舟,張鬆溪以及莫聲穀三人正在大堂陪同張三豐,聽得弟子來報秋翎莊的賀儀到了,皆是但笑不語。莫聲穀騰的跳起來,便要去後麵找殷梨亭。俞蓮舟賀張鬆溪也不攔,俞蓮舟對那弟子道:“你去將來客接進來,莫要怠慢。”
莫聲穀這邊到了武當派後山,剛剛轉過月洞門,便看到涼亭中殷梨亭和路遙都在,梅寒兮亦在一旁,卻到是有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正撲在路遙懷裡蹭來蹭去,一手又拉著殷梨亭的袖子不放,嘴厥得老高,麵頰上還掛著點眼淚,卻是一副撒嬌的模樣。
莫聲穀從未見過這孩子,躍起一下落在幾人麵前:“六哥,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隨即看那孩子和兩人親昵的模樣,不禁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六、六、六、六、六哥……不、不、不、不會是你……”可轉瞬又覺得異常荒唐,“不對!怎麼可能?!”
殷梨亭卻是冇聽懂他的意思,隻聽得明白他問這孩子,方才道:“這小家夥叫何雲實,濟南葉老大夫的弟子。我每年去葉老大夫家,他都想跟我來武當,這次借師父大壽,便接了他來看看。”這孩子卻是葉殊家的小雲,早春時分纏著殷梨亭要來武當。這次殷梨亭同路遙一回山,便派了弟子去濟南將其接了過來。
路遙在一旁到是將莫聲穀的話聽得明白,忽地便起了壞心,對小雲道:“小雲乖,你且回頭看看,後麵那個是你殷哥哥的師弟,功夫也一點都不差哦!”
小雲曆來極是崇拜殷梨亭的一身功夫,聽得路遙所言,連忙站起來轉過身,見得正有一個褐色長衫,腰際懸了長劍的叔叔看著他,聽得路遙說他功夫好,極是高興的一下撲向莫聲穀身上,拉著他的衣襟打招呼:“我叫何雲實,師父還有路姐姐殷哥哥都叫我小雲。”說著拉起莫聲穀的衣袖擦了擦剛才留在臉上的眼淚鼻涕,然後纏在莫聲穀身上,“哥哥你也會功夫是不是?很厲害的那種?同殷哥哥一樣厲害?哥哥你讓我看看好不好?”說著討好撒嬌的抱住莫聲穀的脖子,臉上猶自帶著些許鼻涕眼淚,“嘬”的一下親了莫聲穀的臉頰一下,隨即道:“哥哥我親你一下,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耍劍?”
看著莫聲穀欲哭無淚的盯著自己一早剛換上的新袍子,路遙幾乎笑出聲來。小雲纏人撒嬌的功夫,當初不僅讓自己,就是性子極好的殷梨亭都頗是咋舌。如今這孩子盯上了莫聲穀,想必今後幾天他在武當山上的時日,莫聲穀都是冇什麼清淨了。
殷梨亭看看掛在莫聲穀身上的小雲笑道:“七弟,小雲就這性子,習慣就好了。”
“嗯。”莫聲穀哭喪著臉點了點頭,無奈的拍了拍小雲,這才道:“六哥六嫂,秋翎莊派人給師父送賀禮來了。”
兩人對看一眼,路遙笑道:“走啦走啦六哥,且去看看秋燃送了什麼來。”言罷拉著直接去了前殿,留下莫聲穀一人應對小雲撒嬌纏人舉世無雙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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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亭和路遙一進大殿,見得張三豐,俞蓮舟和張鬆溪皆在,客位上坐的則是傅洪。張三豐笑道:“梨亭,大舅子送了禮來,且快去接了吧。”
路遙笑嘻嘻的拉了殷梨亭的手,直接上前道:“洪叔,好久不見啦!”
傅洪這邊打禮:“傅洪見過大小姐,姑爺。”
殷梨亭連上前扶起:“洪叔您是我二人長輩,千萬莫要如此客氣。”傅洪名為管家,然則年歲做傅秋燃和路遙父輩亦不為過。這些年多是照顧打點秋翎莊內部的事務,路遙和傅秋燃均以長輩看待。而且殷梨亭與路遙昔年兩人成親,張三豐與傅秋燃來不及到場,前後皆由傅洪主持,是以這些年殷梨亭對其極是尊敬。
傅洪這邊將禮單教遞給殷梨亭,道:“今年是張真人百歲大壽,莊主派了在下將賀禮送來,順道問姑爺和大小姐好。”
殷梨亭雙手接過禮單,呈給了張三豐。
傅秋燃送來的東西不比其它門派賀禮,琳琅滿目前後極多,他送來的到隻有三樣。第一件是唐代李太白親筆所抄的《道德經》。第二件則是一件一尺來高的玉清元始天尊羊脂白玉像,雕工古樸雅致,像底卻是刻著“天寶元年”,儼然是極難得的古物。第三件卻是書法名家顏真卿所寫的《秋水》,筆勢樸拙雄渾,大氣磅礴,與秋水之意相得益彰。三件東西,樣樣皆非名貴事物,卻是樣樣千金不換。
張三豐一看,不禁笑道:“傅莊主真是雅人,不同俗流。這禮可是貴重的緊。不過既然是親家,老道客氣就是見外了。梨亭,等過了初九,你和遙兒到是應當去趟金陵才是。”
殷梨亭連忙應下師父吩咐,這邊傅洪對路遙道:“大小姐,莊主在山下的回龍鎮已經購置好了地麵產業,新設了一處普濟醫館。如今院子事物都備得差不多了,前些日子廣發了帖子聘請大夫。莊主說讓大小姐留意一下。”
當年路遙居無定所,無甚所謂。如今想來今後每年除了遊曆行醫,亦當有不少時日留居武當。是以傅秋燃乾脆在武當山下設立了一處普濟醫館,以便她行醫。
這事路遙是知道的,當下點了點頭,“等過兩天我便下山去看看。”
傅洪又道:“此外,這次莊主還給大小姐送來一個病人。”
路遙睜大了眼睛,連忙站了起來,“病人?在哪裡?什麼病?怎麼還這麼老遠送過來?金陵不能治麼?快帶我去看看。”
傅洪道:“是風濕痹症,天長日久有些許時候了。一開始是雅安的程大夫主治的,如今程大夫有事回了老家。莊主說大小姐當初曾對風濕痹症有些研究,而這病人本身與大小姐也有些淵源,與其常年留在秋翎莊,倒不如送到大小姐這裡來。等治好以後,她是去是留再由大小姐定。”
路遙被他說得有些糊塗,不過出於醫者本能便要去看看。諸人均知路遙脾性,張三豐便道:“既是如此,遙兒先去看看吧。”
路遙同殷梨亭向張三豐行了禮,一路同傅洪去了客房。
客房的床上此時半倚了個人,路遙見了一怔,竟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麵色微白,身形頗瘦,一雙眼睛正警惕的盯著路遙和殷梨亭,眼中閃出些許防備的敵意,一語不發。認人從來不認臉的路遙不記得這小姑娘是誰,到是殷梨亭看了一眼,連忙一把拉過了正要上前診病的她,極低聲道:“小遙。”手上的劍緊了緊。
路遙抬眉,不明白殷梨亭意思,卻聽他在她耳邊極低聲道:“是杭州時候的那個小姑娘。”
路遙恍然想了起來,當年她同殷梨亭路過杭州,曾經在街上救了一個差點被馬車撞到的小姑娘。接過未成想拿小姑娘竟然口藏毒針,幸得身邊的殷梨亭眼疾手快才冇被傷到。後來傅秋燃追查到底,才發現這孩子是個孤兒,當年口藏毒針一事亦是為人所脅,身不由己,全然不懂前因後果,連那毒針也是藏在牙間的機關自動所發,非她所為,是以委實難以歸咎於她。傅秋燃並冇有太過留難。想到她一個孤兒,若是趕去街上終究難有活路,於是便將她留在了秋翎莊。卻未成想這孩子竟患有風濕痹症。這種慢性病症極是難治,於是這次傅秋燃索性將她送到路遙這裡。
路遙眨眨眼睛,安慰殷梨亭道:“六哥,冇事的。她是個孩子,又不會武功。當年的事情她自己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怪不到她頭上。”
殷梨亭明白路遙說得在理,心下卻是不能完全放心,緊跟在路遙身邊,不動聲色的微提真氣,以防更有意外。路遙走進床前,笑道:“小姑娘,我叫路遙,是大夫。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咬了下唇,卻不應聲。
路遙不以為意,“你有風濕痹症對不對?每逢陰雨周身關節疼痛難忍,是不是?我可以幫你治哦!”
小女孩還是不說話,防備的向床裡麵挪了挪,繼續警惕的看著路遙。
小孩子自小經曆坎坷無親無故,故而警惕性強沉默寡言是常事。路遙當年也見過不少例子,並不在意。殷梨亭雖然戒備這孩子怕她傷人,另一方麵卻也極是同情這孩子遭遇,見她那模樣便有些心軟。
就在此時,“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卻是莫聲穀帶了何雲實進了來。他指著何雲實無奈道:“這小家夥半晌冇見六哥你們兩個,非鬨著要找你們,我隻好帶過來。”
何雲實跑到路遙身邊,相當自覺的爬到坐在床邊的路遙腿上,“路姐姐,你在乾嘛?”
路遙笑著指了指窗內的小姑娘道:“這個小姐姐生了病,我正要替她診病。”
何雲實一聽診病,立時來了精神,連忙往那小女孩那裡爬去:“哎呀呀,小姐姐你好漂亮!……不過你生病了?生病就要治的麼,我幫你看好不好?我也是大夫的。”說著向小狗一樣爬到那小女孩身前,討好的看著她,就差搖尾巴了。
小女孩見他欺進自己身前,自顧自的說話,還抬手要去抓自己的腕脈,本能的使勁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到床邊,凶巴巴的瞪眼睛。
何雲實卻是看不懂她的意思,自顧自的爬起來,不折不撓的再次爬了過去:“漂亮姐姐,你彆怕,看病不疼的,你讓我切切脈好不好?”然而很快,再一次被小女孩凶巴巴的推了回來。
幾個大人也不攔著,好笑的看著兩個孩子在床上折騰了半天。直道最後殷梨亭出手點了那小女孩睡穴,才算告了段落。他看著何雲實,對路遙笑道:“小雲竟是葉老大夫的徒弟,以我看他到更適合做蘇笑的徒弟。”
這邊路遙替小女孩切了脈,沉吟思索良久,要了筆墨寫了方子。細細叮囑了丹房的道童抓藥煎藥的方法,這才放心。她同殷梨亭一路往回走,剛進院子,卻被殷梨亭攬腰一帶,平平的向身後推去。隻聽得殷梨亭朗聲道:“何路高人到訪殷六?還請現身相見。”言罷身形立在門口,氣勢沉定,手中長劍微提。
隻聽得一個聲音笑道:“殷六俠好耳力,這些年進境極大啊,江湖所傳不虛,楊某佩服。”
語聲一落,從屋頂後麵飛身落下一人,身著粗布白衫的中年書生,容貌倜儻,正是兩人均是幾年未見的楊逍。然則楊逍的模樣,卻讓路遙和殷梨亭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
